天崩地裂的四川（原创）
（此诗已选登于大公报《天堂之路——2008中国四川大地震诗选》、《国殇——深圳诗人诗祭5·12地震灾难》、《边缘诗社纪念5·12汶川地震诗刊》）
唐成茂 唐朝有梦(nanfangshikan@126.com)
（一）
天崩的汶川地裂的北川
悲哭的映秀失血的汉旺
天崩地裂的四川
地平线上摇晃的中国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
天空舔血飞沙走石河山破碎满目苍夷
灾难突如其来推倒四川方言下平和的幸福
大禹的故乡羌人的家园
钟灵毓秀的天府温文尔雅的巴蜀
现实七零八落理想百孔千疮
废墟里的哀嚎撕扯苍天
沉入渊薮的生命占据着共和国痛苦的版面
哀鸿遍野天道无诚我们为亡灵下了半旗
哀笛长鸣三分钟的沉默让心祭撼动天国
八百里平原三千里巴山
400颗广岛原子弹炸出无法缝合的伤口
没有桥梁的河流嘎然绷断
无形的黑手残忍地划出阴阳两界
一边是幸存一边是死亡
纵横交错的泪水打湿整个五月的页面
落落大方的四川缠着绷带打着吊针上了石膏
雨打乌云血洗白骨河流奔丧
（二）
哭泣透过瓦砾煤渣裹着泪水
噩梦掐断生命骸骨呼嚎亲人
血腥的巨石摔打城市
巴人的脊梁第一次托不起翅膀
断垣残壁的村庄揉碎憧憬
泥石流阻挡生命的延续
被滚石围困的身躯伸不出伟岸
被截肢的生存站不出河岸上的风景与挺拔
被掩埋的奔跑找不到道路和故乡
（三）
穿着血衣的成都披麻戴孝的绵阳
三千里巴山八百里平原
映入眼帘满目凄然的一座座冥城
多少和睦的家庭在房屋的摇晃中骨肉分离
多少乐观的生命被灾难强盗般夺走
多少欢乐的幸福断手断脚粉身碎骨
多少课桌上的童真窒息在阴暗的废墟
最痛苦的是门前生命的失散
最揪心的是站着的死亡
水立为泣泣天泣地泣神鬼
心田为思思国思川思同胞
（四）
三岁的人生只能作简短的引言
三岁的生命还来不及写出人生的正文
一名三岁孩童满脑子书本也失去了展望的高度
死神一爪掐断他的飞翔
那些书本上的爬行文字
没有帮他爬出楼板的森林和虎豹
只为他的一生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从唐朝一直叹息到今天的蜀道血光闪耀
多少乡音睁着眼睛挨挨挤挤上了天堂
去天堂的路太黑太远
多少儿女抓着妈妈的大手深一脚浅一脚不辨东西
阴阳两隔的爸爸用白布紧裹废墟
山野里回荡着一个世纪的哭声
楼房压垮希望砖头掩埋了天真
灾难剥夺了回家的权利
那些亡灵回家的路又近又远
近在村口远在门前
那个烟雾袅袅我们看不到的村庄叫黄泉
（五）
对生活毫不设防高大伟岸阴柔娇美的男人女人们
劈头盖面遭到砖头瓦块钢筋水泥的暗算
灾难割倒稻谷的镰刀一样干净利落地割倒了他们的展望
血雨下着痛苦多么急促山谷张开黑洞多么恐怖
发癫的大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我们四川的生龙活虎和欢声笑语
因为双手骄傲地托举一个个生与死
一名汉子訇然倒下从此丧失站立的姿势
命运中的一根木棍将支撑起劫后余生
尽管再也不能用脚走路
但木棍没有夺走行走的权利
残疾不会否定他直立的人格
（六）
美丽的汶川青城神秘的北川九寨
四川风景中的优雅与温存
五大洲四大洋的咀嚼和仰望
旅游飞机装不尽神奇与魅力
我是没钱买飞机票的四川泥水工
我沿着飞机的弧线回乡不是为了宣染美丽
而是为了寄托哀思
是的 我是德阳人 我来自深圳
但是我与汶川北川流的是相同的血液
我们亮眸子里燃烧着相同的热情与真诚
我们那撇长胡子上长着相同的方言土语
我们古铜色皮肤上绣着相同的天府图案雄鸡地图
我不能靠近你也要温暖你
我怀揣真爱带着沉思步履凝重到成都
我带上了方言和关怀挥动着锋利
我要用水泥刀抹去一切伤痕
（七）
从四面八方急驶而来的车轮辗压出深深印迹
不能掩盖万众一心血脉相连的赤诚
瞬间的灾难永远的情爱
共和国这些天无人入眠
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
每一扇窗户一推开就见到惦记和悲情
每一条道路上一奔跑就感受到关怀和悲痛
总书记的脚印丈量过灾区的苦难
总理急切的“救人救人救人”之声响在灾区人的泪水里
汶川四川遍地是英雄山河大地处处是热血
人民战士筑起血肉长城为一个个生命遮风挡雨
白衣天使提灯女神以碧血化作日月光华照亮莽莽丛林
我们有的是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的后羿
我们有的是弃杖而化作片片桃林杏林的夸父
我们有的是袍子里养虱的智者
我们有的是深山藏秀的睿灵
我们有的是溢满鹏城羊城春城宝岛的大义大爱大志和大勇
在连岩石和坚毅都承受不起震荡的雨天
庞大的志愿者队伍怀抱的都是全社会
黎明从不同的方位正在把爱与关怀紧急传送
每一份爱心都在为生存打通盲道
每一种善良都在搭建爱和温暖
每一次救援都奔向生命的再生
爱就在你身边真情满人间只要不放弃谁也不孤单
孩子别哭
妈妈还在爸爸还在
我们守得住幸福
村庄还在稻田还在
鱼塘里养着的春天还在
我们守得住光明
汶川不哭北川别喊成都要振作四川要雄起
雨水打湿爱心爱心淋湿善良
我们要在颤抖中站立不在哭泣中沉沦
我们要在痛苦中坚强不在回忆中绝望
（八）
我来自深圳 我的家乡在德阳
虽然没有见过汶川北川青川
但骨子里保留着四川精神
胡子上那一撇是四川方言
嗓子里喊出的是川剧高腔
我在深圳面朝大海目光坚毅
我的亲人在灾难中双目垂泪
因为伤痕太深 哭天怆地会撕裂晴天
请赐给我一支沾满鲜血的蜡笔吧
我要跨越灾难让更多的生命重生
我要擦干血泪抹去阴影
我要把阴暗绘成光明
我要把灾难画成警句
我要把废墟描成平原
我要把断壁残墙点化成黄金
那位女公安的乳汁喂养的是成都大森林大平原
那位女护士怀抱着茁壮成长的大时代
那位营救灾民和记者后城市一样壮烈倒下的公安局长
身下长出鲜花掌声英雄树
170多个小时声声呼唤唤醒废墟中丈夫的奇女子啊
她身后飘扬着长发飘扬着生命的旗帜
……
蜡笔太小 我写不完生命大营救中创造的太多奇迹
描不尽求生路上太多迷人的风采
绘不完生死一线争分夺秒的激烈以及逶迤盘旋的无尽展望
只能将这一切凝缩成一行字：
汶川平安北川平安四川平安母亲吉祥祖国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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